移民的孩子转眼就长大

爱中

儿子四岁时跟我们来到北美,先到美国,后移民定居加拿大。今年已经十四岁。

记得他小时候,聪明伶俐,很有表演才能,尤其是电影插曲,听几遍就能不跑调地唱出来。在大庭广众下唱卡拉OK,讲故事,背唐诗,样样都不在话下。

出国以后,周围的一切都变了,儿子也变了的样子。进了布朗大学幼儿学前班,老师讲故事,他听不懂,总是表情茫然,或者玩别的。老师说东,他做西。经常做些反常奇怪的事情。 师生交流困难,老师实在无奈,邀请儿子的爸爸一起陪读一周。为了孩子的英文快点长进,早些适应北美环境,我们真是费尽了脑筋。

很快孩子大一些了,英文可以跟上了。我们非常高兴。有一次我们请两位大学二年级的中国朋友来家作客, 其中一人是5岁来到美国,他用生硬的中文和我们交谈。儿子正在和猫玩。他问儿子,“这是男猫还是女猫?”问完自己很不好意思,觉得自己中文太差。看到他,我们开始担心自己孩子的将来。

记得出国前我在北外接收英语培训时,发现好多外国人在刻苦学中文,为什么呢?他们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,中国人口最多,中国市场最大,几个“最”字说明学中文的必要性。说来也巧,几个朋友都有同感,不应该让孩子放弃学中文和中国文化。于是大家就地成立了一个中文学校。

儿子七岁时,家里添个小妹妹,但是为了孩子学好自己的语言,还是咬牙从微薄的工资里挤出学费搞这一智力投资。坚持了一年多,因举家移民加拿大,儿子的中文学习停了下来。

九七年来到加拿大,我们发现加拿大和美国不一样,加拿大有免费中文班,又能学中文,也不用花钱,何乐而不为呢?我们抱着希望送了一学期,定期检查作业,发现他学的是繁体字,广东话。我们想学广东话也可以,说不定在多伦多更有用途。但我们帮不上忙,只靠他自己了。我们问他老师教了什么,学的怎么样,你有什么不会的等等,儿子显得很兴奋地说,没问题,去那里很好玩。一学期下来,没学会几个字。我们却花费了很多时间精力,以失望而告终。

九八年姥姥来探亲一年,深感孩子的中文不行,采用突击法,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小学一到五年级全部中文课程。看到他写的一篇篇中文字,我们真高兴。但是,好景不长,姥姥回国,他的中文学习又是三天打鱼,五天晒网,学的不如忘的多。

2000 年龙年,是儿子的本历年,也是我们出国八年。中国抗战,八年都结束了,我们出国,八年也该打道回府,看看亲人和朋友了。那年夏天,全家决定回国探亲。当飞机进入中国领空时,五岁的女儿用清脆的童音高叫:“妈妈,中国到了,这是我们真的家呀”。这一声大喊,赢来了全机旅客的笑声。我们从南到北,探望了诸多亲人和朋友,最后领孩子们游览首都名胜古迹。我们给孩子们规定,只说中文,别说英文。酷热的天气,儿子感到有点饥渴,自己跑到一个路旁小卖店,想买酸奶,问了三遍,得到的回答是“你不认字吗?”说起来真惭愧,大字摆在面前不认识,看来以前的功夫全付诸东流了,学而不复习,等于没学。我看到儿子尴尬的样子,马上赶上前去解释,他在国外长大,中文不好。对方这才明白,和颜悦色地告诉他,没有酸奶。

离开祖国长大的孩子没有中文环境,学中文真是不容易。儿子今年十四岁,一米八五的个子,转眼就长大了。学校里同学们都叫他“姚明”。我们心里又高兴,又担心。高兴的是他在各方面适应北美,担心的是他的中文和中国文化功底太浅了。我们下决心,要尽自己最大能力帮帮他。我们发现,孩子越大,学中文越困难。我们附近开了加拿大中国语言文化联合学校,他在中文高班学习。学普通话和简体字。老师是国内中文系七七级高材生。同学年龄相仿,还有广东孩子。他们中有些人按实际水平,应该上低班,可是他们的个子太高,心理上不好接受,后悔应该早点好好学。儿子就是其中一个。

在老师的帮助下,他的进步很大,还写了小短文,投了“我的两个家”作文比赛。除此,他还参加了该校武术班,在原东北三省武术散手冠军胡纪华教练的指导下,训练不到一年,拿了一个加拿大武术大赛少年组散手冠军。现在还能教小孩子们散手功夫。有好老师和没有好老师真是不一样。

我常想,孩子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呢?回想以前,老觉得他还小,学中文是以后的事,到时再学吧。近日中央电视播出“同乐五洲”节目,一位十四岁的俄罗斯少年,学了地道的中文,还表演了顺口溜,绝非一日之功。他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和了解,比儿子多的多。作为中国孩子的父母,该怎么想呢?中国移民到了加拿大,大多数都有孩子的中文教育问题。这是一种长期精力、时间和财力的投资,不会立竿见影。希望我的经历能给朋友们一个借鉴,投资要早,只争朝夕,移民的孩子转眼就长大。